這些學生的家庭狀況糟到什麼樣的程度呢? 記得那一天到晚載歌載舞的艾瑞卡嗎? 她離了婚的母親兼兩份工作, 每週七天在餐廳洗盤子打雜養活三個小孩,全年無休。那古靈精怪的小不點露絲的情況好不到哪裡。同樣身在單親家庭的她終日以汽水解渴, 白開水一口也不肯喝, 忙著工作的母親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

這些還不算什麼, 好幾個學生的母親不但和男人同居, 男友還一個一個換, 甚至有做父親的離家跟女友同居, 母親不知去向, 學生只好跟高中沒唸完就去蓋房子的哥哥相依為命。


雙親都在的家庭不見得能給小孩一個健康的環境。經濟能力普遍不佳的西語裔常常為了省錢和親戚同住,更窮的乾脆就租張床或租個車庫為家。所以一個三房的小屋子擠個八到十人並不稀奇。這種極為普遍的現象常引來鄰居抱怨, 認為這些人破壞了鄰里安寧也違反公共安全。


當小孩放學回家, 一屋子的人不是聽音樂、看電視,就是炒菜, 聊天, 根本不可能專心下來寫作業或唸書, 課業上有問題也無人能夠解答, 因為屋裡的人可能都只有小學畢業, 連母語西班牙文的讀寫都有困難。


另一個讓老師們深感挫折的難題便是提升ESL學生原本就低落的離譜程度。大部分剛移民(或偷渡)過來的學生完全跟不上進度, 不禁懷疑他們祖國的教育品質有沒有人在把關。


很「常見」的一個情況便是不會基本的兩位數加減法, 更不要說乘法和除法了。把數線上的2和3之間分成十等分, 還有些學生能讀出數字像是2.3或2.6,若分成五等分, 就幾乎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

他們也缺乏許多基本常識, 有人以為法國在倫敦, 更多人不知道自己身在幾世紀, 還有個女孩子大考時坐在那兒發呆, 不知道答案卡是什麼玩意, 跟她說找出一個正確答案後, 把小格子用鉛筆塗滿, 她竟把卡上的格子統統塗滿了。


這些天真的小孩來到阿美利堅帝國後缺乏監督和管教, 結果好的都還沒學到, 耳儒目染下美國小孩的壞習慣一下子就精通, 舉凡上課不專心, 任意說話, 跟老師回嘴, 跟同學打架, 罵髒話等等, 樣樣都來, 還常青出於藍。


頑皮的也好, 乖巧的也好, 不少ESL學生在課堂上總是要死不活, 一副懶洋洋的樣子, 對課業完全不在乎, 遇到任何需要動腦想的問題, 他們一概不耐煩的敷衍:「我不會啦!看不懂啊!」不願付出一點努力。


連在美國待了三四年的學生進步程度都極為有限, 23減8這種問題有一堆人要扳手指, 想個快十秒才解的出來(答案還不一定對)。給五個大於0小於20的數字要他們算出平均, 一半以上算錯, 有幾個學生算出的平均竟有三位數, 還完全沒感覺, 這可是每學期練習同樣題型的結果。


他們對數學的概念常離譜到讓人觸目驚心, 很擔心以後他們要怎麼自理生活。一件六十元的夾克打八折後加百分之五的稅,要付多少錢才買得到? 九成以上的ESL學生毫無概念, 好不容易教會了, 兩星期後忘光光,教幾次都一樣,詐騙集團找他們下手應該很容易弄到錢吧!


語言方面也沒好到哪裡。大部分學生的英文乍聽之下好像沒問題,流利程度不輸非移民。仔細一聽就不時會有「She don’t want…」或「I didn’t went to…」之類的句子出現,英文書寫更是慘不忍睹,不少人英文學了好幾年仍不記得標句點或問號,think和thing不會分, because和important這類常用的字拼錯…。


學習態度不佳和程度低落立刻反映在一年一度的學習成果評量上, 本州和鄰州的各年級西語裔學生在英文, 數學, 社會, 自然的通過率都落後亞裔和白人十至十五個百分比以上, 只比黑人略高一些。


成績不好讓學習意願更為低落, 兩者惡性循環, 導致西語裔學生輟學率偏高。以西語裔大本營加州洛杉磯為例,高中輟學率高達39%。也就是說進了高中以後,有近四成的西語裔學生拿不到畢業證書。放眼全國,也只有57%的西語裔有高中學歷, 11%大學畢業。


2004~05年間美國新生兒裡每兩個就有一個是西語裔, 美國的未來就靠他們了。要怎樣栽培這樣的下一代可讓教育單位傷透腦筋。(待續)


統計資料來源: The US Census Bureau News; The Economist magazine


Photo: 自然科的展示櫥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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