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無法無天的惡劣學生,老師能做的真的不多。我當然不能體罰他們或打他們(敢碰美國學生? 頭殼壞去…),連罵他們都得小心翼翼,免得傷了他們的自尊心(如果他們還有一點點的話)。


那麼乾脆通通送去Time-Out,來個眼不見為淨,可是這招並不好用,其他學生看到好友去了輕鬆好玩的Time-Out,也紛紛想加入。為了達到目的,他們不把教室搞得雞飛狗跳不會罷休。


有一天一口氣送了六個學生去Time-Out,將近是那班的一半,沒想到引來校長的關切,認為我這麼做有點反應過度,剝奪了學生的受教權。
 
還有幾次校長在校園裡逮到幾個沒有去Time-Out報到,隨處閒逛的學生,竟沒有處罰他們,只將他們送回我教室。
 
我簡直氣到爆,氣的不是學生,而是校長的放任。好吧!既然妳不滿意我的作法,我倒要看看妳有多行。有個學生老是不知會我便在上課時間逕自出入教室,怎麼說都沒用,換來的是惡言相向,我決定直接將他帶進校長室,希望校長好好訓誡一番。
 
校長了解原由後走到學生旁邊。
 
「湯瑪斯,你幾年級啦?」
 
「八年級。」湯瑪斯看都沒看校長一眼。
 
「八年級啦! 哇!!你再過幾個月就要上高中了呢!」校長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把這幾個月好好過完,回去教室乖乖上課,不要再給阿甘老師添麻煩,懂了嗎?」
 
我臉都綠了,突然間好像又是我的錯,是我太小題大作。那麼校長這番柔性勸導有沒有效呢?大家用屁股去想吧!
 
在我權限內能用的最後一招是寫懲處單(referral)。若學生惡性重大,諸如污辱同學師長,嚴重違反校規,破壞公物,出手打人之類,老師應把細節詳述在懲處單上呈報給校方,由副校長決定是否給予停課處分。
 
結果我寫的懲處單大都石沈大海,十張裡面有八張不會有任何回應,連學生拿東西丟我和罵我「fxxking Chinese」都未受到應有的處分。起初我氣憤不已,漸漸地才了解那些行政人員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和吐不完的苦水。他們每天應付學生打架,搞幫派,帶違禁品(刀或玩具槍之類),和學生校外滋事都來不及了,哪有時間管我那些「芝麻綠豆」的小事。
 
如今真相大白,原來駐校警衛的確有其重要功能,然而警衛無法以一擋百,學校還雇用了兩個雄壯威武的黑人當保全,和警衛一同處理各種突發事件,並分頭巡邏校園,獵捕逃脫的小動物。
 
說到校外滋事,記得我的學生提多嗎?他有次和他的狐群狗黨被警察臨檢,一個不高興就和警察扭打起來,好勇敢呀!後來有好個月都沒看到他來上課,害我暗爽了好一陣子。
 
雖然說校方有一拖拉庫的問題得處理,但是他們讓老師自生自滅的態度仍教人氣結。剛開始教書的新老師往往最脆弱,最需要幫助,學校的不聞不問讓他們在水深火熱中不知所措。這也難怪老師們的向心力和教學熱忱每況愈下,學年結束時總有一批逃亡潮,每年都有超過十位老師轉到他校任職或乾脆轉行。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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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甘的美國大冒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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